深度 電影 風物 第58屆金馬獎 香港在金馬

我城的鬼魂:論《花果飄零》與本屆金馬獎的香港電影

當今香港的電影,正在戲院中不斷流動與拼湊,成為濃厚的集體記憶。


《花果飄零》劇照。 網上圖片
《花果飄零》劇照。 網上圖片

註:本文涉及部分電影情節透露。

「『我們讓你們到世界上來,沒有為你們好好建造起一個理想的生活環境,實在很慚愧。但我們沒有辦法,因為我們的能力有限,又或者我們懶惰,除了抱歉,沒有辦法。我們很慚愧,但你們不必灰心難過;你們既然來了,看見了,知道了,而且你們年輕,你們可以依你們的理想來創造美麗的新世界。』」——西西《我城》

羅卓瑤的《花果飄零》(2021)於本屆金馬影展進行國際首映,影展也同時挑選導演於1996年出品的《浮生》重映,這兩部電影,是最讓人驚喜的回聲組合。《浮生》曾獲第33屆金馬獎最佳導演提名;《花果飄零》在今年則「只入圍」最佳導演一個項目。實際上,《花果飄零》的粗放創意、題材跨度及形式內容交織的勇氣,也該入圍今年金馬獎的最佳劇情片。尤以其在政治題材上的風險(甚至恐怕是不討喜),製作上的坦白赤裸,其關懷卻相當真摯地傳遞出來,更值得受藝術獎項的肯定。

本屆金馬獎論及香港抗爭的劇情片有《少年》,紀錄長片《時代革命》、《日常》及短片《良夜不能留》,皆提醒著我們此刻中共暴政下受苦折磨的人們,以及已然摧殘受損的我城。此時,羅卓瑤依然選擇給予早期懷有中國民主夢想的人高度同情凝望。坦白說,即使作為台灣觀眾,在香港街景聽見字正腔圓「國語」的歌頌,也難免捏把冷汗,不知香港的年輕人能否接受這樣的視角?但《花果飄零》是如此不掩藏其關懷,粗糙而率性的鏡頭表現,更顯出創作初衷。金馬獎不正是最適合安放此種題材之處嗎?或許只有華人觀眾,聽懂那口音差異、理解世代的飄零,能明白箇中滋味。

今年最佳劇情片的入圍名單中,姑且不論台灣電影,同以 Drifting 為名的另外一部香港電影,也是總入圍項目最多的熱門之作《濁水漂流》則是企圖寫實的無家者議題電影,拍攝製作細膩,不乏有生動且深刻的細節,但過於急切填充劇情片各項議題元素的語氣,在創作形式上就較無驚喜之處。我認為以劇情片而言,《花果飄零》或許更高一層。不過總的來說,香港電影在本次金馬影展中共同拼湊出來的意象,仍是一個豐富、精彩且完整的集體樣貌。

《濁水漂流》劇照。
《濁水漂流》劇照。 網上圖片

我們不時會在電影中「投射」許多現實。《濁水漂流》主角以「政府做錯事就該道歉」的大快人心發言,是眾人對當今香港的一則情緒出口,漂流意象亦使觀眾得以投射從古至今都不願意認錯的政權,這是一種是平行於不同社會議題向度的投射。《浮生》則是另一種垂直於時空向度的投射:移民至澳洲的老父親受盡戰爭苦難,漫不經心碎唸出「不像移民,像流亡。」以及老母親焚香祭祖說出的一段話:「幾十年來,無家無國,都習慣了。現在終於上到岸,來到澳洲,人間天堂,全家團聚,可以落地生根。為什麼,為什麼還不能鬆一口氣呢?」預言般地投射了二十幾年後的現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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