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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純:為什麼要討論小粉紅們的「主體性」

我們明顯對數字時代的政治活動不夠了解,對小粉紅的心態也不夠了解。


2021年6月26日,中國,穿上紅衛兵服裝的遊客到英山縣的長征精神體驗園參加活動,在中共黨旗下拍照留念。 攝:Stringer/Getty Images
2021年6月26日,中國,穿上紅衛兵服裝的遊客到英山縣的長征精神體驗園參加活動,在中共黨旗下拍照留念。 攝:Stringer/Getty Images

這兩年來,人們似乎已經習慣小粉紅的操作了:幾乎是每隔一兩週就有公眾人物或群體遭到「網暴」,以至於不得不主動或被動地退出某些公共平台或發表道歉聲明。從五月以來,「受害者」就覆蓋女權行動派、LGBT、蔣方舟、科普工作者、羅翔,甚至還包括胡錫進和《環球時報》的員工。

在針對這些事件的評論中,有一些弔詭的現象出現。牆內公開的文章因為不能提及「房間裏的大象」,論者多是感慨「簡中互聯網連這樣的聲音/群體都容不下了」,或追憶往昔,或痛陳後果。但由於這裏面結構性的因素過於明顯,在被小粉紅極力針對的人群(他們所謂的「恨國黨」或「八千」)裏,「房間裏的大象」倒成了頻頻使用的解釋。這也是牆的一個作用:它讓反對它的人因為意識到它的存在而產生一種輕浮的優越感,讓他們因為觸碰它的忌諱而產生一種犯禁的快感,但也讓他們因此陷入一種傷害性更大的智性懶惰之中。

對於小粉紅的「主體性」問題,曾經存在一些簡短的隔空辯論,大多出現在牆外,或者牆內的非公開場合。一方面,有一些人認為現有對小粉紅的分析都過於「傲慢」,貶低或抹煞了小粉紅的「主體性」,忽略了標籤背後是活生生的個體的事實。另一方面,有人認為不需要給小粉紅賦予過多的複雜性(俗稱「加戲」),他們覺得小粉紅就是黨國的工具,用完即棄,甚至根本不值得研究。

持第一種想法的主要是立場偏向國家主義的人,也包括一小部分「少數派」,而持第二種想法的主要來自少數派。這篇文章主要針對的是第二種想法,但我相信一旦內容得到展開,第一種想法所產生的困惑也將不攻自破。

我總結了一下,具體來說,第二種批評可以展開為如下的觀點:

1)小粉紅是被洗腦的。
2)小粉紅不會為黨國豁出身家性命,都是打打嘴炮。
3)小粉紅會見風使舵,一旦變天,他們就會變成「帶路黨」。
4)小粉紅遭受鐵拳之後就會醒悟。
5)網暴與舉報並非真正的公共行動或政治參與,而是對後者的劣質模仿。
6)小粉紅的影響力沒有想像中那麼大,更加無法裹挾當局。

對於這些具體的觀點,我並非全都不贊成,相反,正因為我認為這些反對意見中有不少確實包含着洞見,所以它們應該得到認真的對待。這篇文章的意圖並非簡單地駁斥這些觀點,而是希望能將其中的洞見吸收進來,對之進行有效的解釋。如果成功的話,就可以更整全、更深入地理解小粉紅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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